江山入画 笔墨铸魂｜殷培华32平尺巨幅山水画《大江东去》的时代价值探析

本网讯：殷培华，一九四三年生。国家一级美术师、著名军旅画家，江苏常熟人，擅国画。济南军区某部。苏州工艺美术专科学校毕业。1962年入伍。先后任《山东民兵》美术编辑，济南军区政治部文化部美术干事、创作员，文艺创作室副主任，南京军区政治部文艺创作室专职创作员，高级美术师。作品《三比一》获全军美展优秀作品奖，《总理和老农》获全国美展优秀奖、年画大赛铜奖。作品有《喜看比武》、《欣慰》等。《歌别图》等作品被中国美术馆、军事博物馆等收藏。出版《殷培华美术作品选集》等。

引言：巨幅山水的时代语境与艺术担当

1999年元月，军旅画家殷培华在南京创作了这幅32平尺的巨幅山水画《大江东去》，并由其常熟同乡、陆俨少入室弟子王震铎题款李白《早发白帝城》诗句。这幅作品不仅是殷培华个人艺术生涯的重要里程碑，更是20世纪末中国山水画在传承与创新、传统与现代之间探索的典型代表。在当代艺术市场与学术研究日益关注“大尺幅”“大叙事”的背景下，重新审视这幅作品的学术价值，对于理解中国山水画的现代转型具有重要意义。

创作语境：军旅画家的山水情怀与时代印记

殷培华（1943—），江苏常熟人，国家一级美术师，著名军旅画家。他1962年入伍，先后在济南军区、南京军区从事美术创作，其艺术生涯始终与时代脉搏紧密相连。作为从苏州工艺美术专科学校走出的专业画家，他既受过严格的传统笔墨训练，又在军旅生涯中形成了雄浑壮阔的审美取向。

《大江东去》创作于1999年，这是一个特殊的历史节点。改革开放进入第二十一个年头，中国社会正经历着深刻的变革，文艺领域也在“八五新潮”之后重新审视传统与现代的关系。殷培华选择以长江三峡为题材创作巨幅山水，既是对“江山如此多娇”这一时代主题的回应，也是对个人艺术语言的一次集中锤炼。作为军旅画家，他的山水创作天然地承载着家国情怀与民族精神，这种“宏大叙事”的倾向，使他的作品区别于同时期许多文人画家的隐逸山水，而更具一种昂扬向上的时代气息。

图像叙事：从“三峡图卷”到“精神史诗”

1. 构图：散点透视与全景式叙事

《大江东去》采用了典型的中国山水画“三远法”与“散点透视”，将千里三峡浓缩于咫尺之间。画面以横向长卷展开，近景是壁立千仞的峡江峭壁，中景是蜿蜒流淌的长江与点点帆影，远景则是层峦叠嶂、云蒸霞蔚的群山。这种构图方式，既继承了北宋山水“以大观小”的全景式传统，又融入了现代视觉经验，通过强烈的空间纵深感，营造出“大江东去，浪淘尽”的历史厚重感。

与传统三峡图卷不同，殷培华在构图上刻意强化了“动”与“静”的对比：江水的奔腾与山峦的沉稳、云雾的流动与崖壁的坚硬，形成了富有张力的视觉节奏。画面下方的长江占据了约三分之一的空间，江水以赭石色晕染，既表现出长江泥沙俱下的真实质感，又暗合了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的雄浑意象。江面上的几叶扁舟，不仅是“轻舟已过万重山”的诗意注脚，更在宏大的自然景观中注入了人的尺度，体现了“天人合一”的哲学思想。

2. 笔墨：传统皴法与现代色彩的融合

在笔墨语言上，殷培华展现了深厚的传统功力与大胆的创新精神。他以斧劈皴与披麻皴结合的笔法，勾勒出三峡两岸壁立千仞的雄姿，山石的肌理与层次在笔墨间呼之欲出。近景的崖壁以浓墨重彩勾勒，线条刚劲有力，体现出北派山水的雄浑；中远景则以淡墨渲染，层次丰富，兼具南派山水的秀润。这种“南北融合”的笔墨风格，正是20世纪中国山水画发展的重要趋势。

尤为值得关注的是色彩的运用。殷培华大胆采用了石青、石绿、赭石等重色，以泼彩技法点染山巅与崖壁，在水墨的基调上注入了现代艺术的活力。画面中，近景的山体以石青、石绿为主，呈现出冷峻坚硬的质感；中景的山峦则以赭石、朱砂晕染，在云雾中透出温暖的光泽；远景的群峰则以淡墨与淡彩交织，营造出缥缈悠远的意境。这种色彩处理，既突破了传统文人画“水墨为上”的束缚，又保持了中国画的写意精神，使传统山水焕发出新的生命力。

3. 意境：从“诗画一律”到“精神家园”

王震铎的题款“朝辞白帝彩云间，千里江陵一日还。两岸猿声啼不住，轻舟已过万重山”，为这幅作品提供了重要的意境参照。李白的这首诗，以其豪迈奔放的气势，成为中国文学史上描写长江的经典。殷培华的画作，正是对这一诗意的视觉转译。画面中，云雾缭绕的群山、奔腾不息的江水、渐行渐远的帆影，共同构成了“轻舟已过万重山”的视觉意象，传递出一种冲破阻碍、勇往直前的精神力量。

然而，殷培华的创作并未止步于对诗意的简单图解。他通过对三峡地貌的精准把握与艺术提炼，将自然景观升华为一种精神象征。画面中的长江，不再仅仅是一条地理意义上的河流，而是中华民族精神的化身；三峡的雄奇险峻，也象征着民族历史的坎坷与坚韧。这种“以形写神”的创作理念，使《大江东去》超越了一般的山水写生，成为一部承载着民族记忆与时代精神的视觉史诗。

学术价值：在传承与创新中的多重维度

1. 对传统山水画的继承与发展

《大江东去》在多个维度上继承了中国山水画的优秀传统：

- 哲学层面：体现了“天人合一”的宇宙观，将自然山水视为人类精神的寄托与家园。

- 技法层面：运用了“三远法”“散点透视”等传统构图法则，以及斧劈皴、披麻皴等经典笔墨程式。

- 意境层面：追求“诗画一律”的审美理想，通过视觉形象传达出深远的诗意与哲思。

同时，殷培华也在传统基础上进行了大胆创新：

- 题材拓展：将长江三峡这一现代中国的标志性景观纳入山水画创作，赋予传统题材以新的时代内涵。

- 语言革新：融合了泼彩、重色等现代色彩技法，突破了传统文人画的色彩局限。

- 精神重构：以军旅画家的独特视角，将山水精神与时代精神相结合，使传统山水画焕发出新的活力。

2. 对20世纪中国山水画转型的典型意义

20世纪是中国山水画从传统向现代转型的关键时期。这一转型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：

- 从“文人山水”到“社会山水”：山水画不再仅仅是文人墨客的隐逸寄托，而成为表达家国情怀、反映时代精神的重要载体。

- 从“笔墨中心”到“视觉多元”：艺术家们开始突破传统笔墨的束缚，吸收西方绘画的色彩、构图等元素，丰富了山水画的视觉语言。

- 从“师法古人”到“师法自然”：写生成为山水画创作的重要手段，艺术家们深入自然，从现实中汲取灵感，使山水画更具时代感与生命力。

殷培华的《大江东去》正是这一转型过程中的典型代表。作为军旅画家，他的创作天然地具有“社会山水”的属性；在技法上，他融合了传统笔墨与现代色彩；在题材上，他深入三峡写生，将自然景观转化为艺术形象。这幅作品不仅是个人艺术风格的集中体现，更折射出20世纪中国山水画发展的整体趋势。

3. 巨幅山水的学术意义与市场价值

在当代艺术语境下，“大尺幅”往往与“大叙事”“大格局”相关联。32平尺的《大江东去》，其尺幅本身就具有重要的学术意义：

- 视觉冲击力：巨幅作品能够营造出强烈的视觉冲击力，使观众身临其境，更深刻地感受到山水的雄浑与壮阔。

- 创作难度：大尺幅创作对艺术家的构图能力、笔墨控制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，是衡量艺术家综合素养的重要标准。

- 历史价值：巨幅山水往往承载着重要的历史记忆与时代精神，具有不可替代的历史价值与文献价值。

从市场角度看，大尺幅作品也因其稀缺性与艺术价值而备受青睐。近年来，傅抱石、李可染等大师的巨幅山水在拍卖市场屡创天价，正是对这种价值的认可。殷培华的《大江东去》作为20世纪末军旅山水画的重要代表，其学术价值与市场潜力同样值得关注。

结语：江山不老，笔墨常新

殷培华的《大江东去》，以其雄浑壮阔的气势、精湛的笔墨技巧、深刻的精神内涵，成为20世纪中国山水画的重要作品。它不仅是对传统山水画的继承与发展，更是对时代精神的生动诠释。在今天，当我们重新审视这幅作品时，不仅能够感受到长江三峡的雄奇壮美，更能够体会到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力量。

江山不老，笔墨常新。《大江东去》所承载的艺术精神与时代价值，将永远激励着后来者在山水画的道路上不断探索与前行。

（本文作者:沃建平，上海丰子恺研究会会员，原常熟日报社副总编辑，2026年元月於琴川河畔荷香阁南窗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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