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劳歌》是反映民间疾苦的诗，更是为劳动者呐喊的歌〔376〕

一、张耒，名列“苏门四学士”

张耒〔1054—1114〕，字文潜，号柯山，亳州礁县人，后迁居楚州。北宋文学家，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。

张耒出身仕宦之家，他自小就受到良好教育，“十有三岁而好为文”，十七岁作《函关赋》。此后，他拜见苏辙、苏轼，颇受青睐。

张耒

熙宁6年〔1073〕，他20岁，由神宗亲策为进士，授临淮主簿。以后十多年，一直做县尉、县丞。

元丰8年〔1085〕哲宗登位，高太后为政，起用旧党，他相继任秘书省正字、著作佐郎、秘书丞、史馆检讨，直至起居舍人。馆阁8年，“苏门”势力鼎盛，共受苏轼薰沐。

张耒研究

哲宗亲政后，任用新党，苏轼及其弟子受到株连。他先后外知润州、宣州，接着贬黄州、复州，为监督酒税。

从崇宁元年〔1102〕开始，他又被外放，先知兖州，再知颖州，很快贬为房州别驾，安置于黄州。这是他第三次被放黄州，他租住当年苏轼开垦东坡的柯山脚下，自号“柯山”，直至崇宁五年。

后来，他移居淮安、陈州，政和四年〔1114〕，张耒病逝，享年61岁。

张耒是北宋中晚期重要文学家，早年生治贫困，后又屡遭贬谪，对社会体察甚深，对劳苦百姓的关心也颇切。主张富国强民，改革弊政。同时，面对辽、夏的侵略，主张开边御敌，建立奇功。

著作有《柯山集》、《宛邱集》、《柯山诗余》等。

张耒著作

二、张耒《劳歌》原文和翻译

他的《劳歌》，原文为：

暑天三月元无雨，云头不合惟飞土。

深堂无人午睡余，欲动身先汗如雨。

忽怜长街负重民，筋骸长彀十石弩。

半衲遮背是生涯，以力受金饱儿女。

人家牛马系高木，唯恐牛躯犯炎酷。

天工作民良久艰，谁知不如牛马福。

以力受金饱儿女

这首诗可以翻译为：

夏天三个月没有下雨，只见尘土飞扬不见云影。

深堂清静本想午睡片刻，尚未动身已汗如雨下。

忽然怜悯长街负重劳力，筋骨紧绷如张满十石强弓。

半件破衣遮背便是一生，靠卖苦力挣钱养活儿女。

富人家的牛马拴在树下，唯恐它们受酷暑侵扰。

上天造人历经艰难，谁知人竟不如牛马有福！

三、《劳歌》赏析

这首诗是一首七言古诗，所写的是出卖苦力的劳工艰难生涯，全诗12句，可分三个层次，逐层推进，由己及人，由人及畜，层层深化，主题突出。

第一层：第1至4句，渲染酷暑。

开头两句，写天气：烈日当空，久旱无雨，云层不聚，尘土飞扬，渲染了干旱酷暑之境况。接着两句，写自身：诗人深堂高卧，尚未活动，已汗如雨下，极言了酷暑难耐。

这四句对“热”的尽情渲染，为后文写“负重民”的艰辛，作了有力的铺塾。诗人从自身感受出发，以己之难，衬托劳工之更难。

人家牛马系高木

第二层：第5至8句，刻画劳工。

诗人在深堂午睡时，尚且挥汗如雨，却“忽怜长街负重民”，一个“忽”字，笔锋陡转，由自身的感受，转向对劳工的关注，是全诗转折的关键。

诗人由己及人，对于劳工的劳动强度、生活境况，不发抽象议论，也不作全面介绍，而是抓住劳工的两个典型细节，把“怜”的感情交织进去，含蓄地表现出来，用“筋骸长彀十石弩”与 “半衲遮背是生涯”，极写负重之沉、劳作之苦，与衣不遮体的贫困。

他们身冒酷暑，奔走长街，筋骨紧绷，就像张满的强弓，所负之重已超过了他们所能承受的限量；他们衣不蔽体，仅以半件破衣遮背，靠出卖苦力换钱，“以力受金饱儿女”，劳力的区区报酬得来十分不易，渗透着劳力的血和汗，从而，揭示了被迫劳作的深层原因。

“负重民”是家中的直接挣钱者，从事的又是如此繁重的劳动，尚且是“半衲遮背”，那么可以推断，所谓“饱儿女”，充其量也不过是勉强活命而已。这两个典型细节的刻画，不仅逼真感人，而且含义深长：是谁把“负重民”推向了苦难的深渊？这就深化了主题。

第三层：第9至12句，人畜对比，升华主题。

后四句转换韵脚，笔锋一转，向更深的意境开拓。对于这种人畜倒置的残酷现实，进行强烈的对比，“人家牛马系高木， 唯恐牛躯犯炎酷”，富贵人家的牛马被拴在树荫下乘凉，唯恐它们受热中暑，得到了精心的呵护，而劳工哪有这样的福气？这样的强烈对比，更可看出“负重民”是生活在人间地狱，更能揭示残酷的现实。

牛马作为畜产，尚且有人珍惜，受到呵护，而作为“天工作人”的人，竟然不如牛马有福，这种强烈地反差，具有强烈的情感冲击力，批判的锋芒直指社会的不公。

张耒是“苏门四学士”最关心民生疾苦的一位。他的《劳歌》以“负重民”悲苦命运为核心，真实再现了宋代底层劳动者的生存困境。诗人没有停留在表面的同情，而是通过“半纳遮背”的细节暗示其被剥削的现实、通过人畜对比控诉社会的不公，含蓄而有力。

千载之下读来，“谁知不如牛马福”的沉痛质问依然振聋发聩。这不仅是一首反映民间疾苦的诗，更是一首为劳动者呐喊的“劳歌”。陈存选2026、05、07

参资：360百科《张耒/劳歌》。

张耒塑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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