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百强|第二集:从《喝采》到《失业生》,他成了香港青春的白衣少年|香港人物系列

人物传记系列 · 陈百强

陈百强:一生何求,那个被时代宠爱又被时代弄疼的少年

第二部分|1980—1981:从《喝采》到《失业生》,他成了香港青春的白衣少年

图|1980年《不再流泪》封面,延续他早期清新、伤感的少年路线。

“白衣、白琴、商场、少年、音乐梦,合在一起,就是早期陈百强的视觉符号。”

1979年《眼泪为你流》之后,陈百强很快就不只是乐坛新人。

1980年,他推出第二张个人专辑《不再流泪》。这张专辑继续延续他早期清新、伤感、带一点校园气质的路线。那时的陈百强很年轻,声音干净,样子也干净,唱情歌不像在炫技,更像一个少年坐在钢琴前,把不懂怎样说出口的情绪慢慢唱出来。

图|八十年代初的陈百强,清爽、俊秀,正贴合青春电影里的白衣少年形象。

这一年,他从百代转投华纳。这个转变对他很重要。华纳中文唱片部当时正需要真正能打开年轻市场的歌手,而陈百强正好符合那个年代刚刚兴起的“偶像歌手”想象:会作曲、会弹琴、样子俊秀、衣着讲究,又不像传统歌星那样有太重的舞台江湖味。他不只是唱片公司要卖的声音,更是一个完整的青年形象。资料记载,他在1980年推出《不再流泪》后转投华纳,并于同年参演电影《喝采》《失业生》、无线剧集《轮流转》,11月还在香港大会堂音乐厅举行首次个人演唱会。

《喝采》是陈百强作为青春偶像真正进入电影银幕的重要作品。

图|《几分钟的约会》封面,加盟华纳后的第一张重要专辑,也带来白金销量。

这部电影由蔡继光执导,1980年上映,由陈百强、张国荣、钟保罗以及翁静晶主演。它写的是年轻人面对亲情、爱情、友情和理想时的选择。今天回看,《喝采》当然有那个年代的青涩和简单,可它的意义不只是一部青春片。它把陈百强、张国荣、钟保罗这几个年轻男艺人放在一起,也慢慢催生了后来外界所说的“中环三剑侠”或“中环三太子”形象。

这个称呼本身就很有八十年代香港味道。

中环代表体面、富裕、城市精英;三剑侠则带着少年意气。陈百强、张国荣、钟保罗都不是草根型男星。他们的气质都比较洋化,穿白衬衫、校服、西装,都有一种年轻城市公子的味道。尤其陈百强,他身上几乎天然带着“官仔骨骨”的感觉。观众看他,很容易相信他就是电影里那个家境好、有音乐梦、内心敏感的少年。

1981年,《失业生》上映,这种形象被推得更深。

图|1981年《失业生》海报。白衣、校园、钢琴和中环,几乎定格了陈百强的青春符号。

《失业生》由霍耀良执导,陈百强、张国荣、钟保罗主演。电影里,陈百强饰演孔家宝,一个中产家庭出身、成绩好、热爱音乐的年轻人;张国荣饰演林志荣,家境较差、性格叛逆;钟保罗饰演孔家辉。三个青年面对毕业后的路,分别走向不同方向。这个设定几乎像是给三位年轻男星量身打造的时代寓言:有的人被家庭托住,有的人被现实挤压,有的人在玩世不恭和顺从之间摇摆。

《失业生》里有一个非常经典的画面:陈百强穿着白色校服,在中环置地广场用白色钢琴自弹自唱。多年后,很多观众回想陈百强,脑海里浮出的不是某一张唱片封面,而是这个画面。白衣、白琴、商场、少年、音乐梦,全部合在一起,几乎就是早期陈百强最完整的视觉符号。

图|钢琴前的陈百强。后来成为歌迷最熟悉的视觉记忆之一。

这不是普通帅气,而是一种时代审美。

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的香港,刚刚进入消费文化快速成长阶段。中环、置地广场、地铁、商场、唱片、校园、英文教育,这些元素组合成一种新都市生活想象。陈百强正好站在这个想象中心。他不像许冠杰那样代表市井幽默,也不像罗文那样代表舞台华丽。他代表的是另一种东西:香港年轻中产的浪漫、忧郁和体面。

也正因为如此,《几分钟的约会》《喝采》《有了你》《念亲恩》这些歌,会特别容易打进年轻听众心里。

1980年12月,陈百强推出加盟华纳后的首张专辑《几分钟的约会》,为他带来第一张白金唱片。《几分钟的约会》用刚通车的地铁月台广播作为引入,在当时的流行音乐里非常新鲜;到了1981年的《有了你》,《喝采》《有了你》《念亲恩》等歌曲继续大受年轻人欢迎,几张专辑销量都超过白金级别。

图|1981年《有了你》封面,《喝采》《念亲恩》等作品继续打进年轻听众心里。

这里要特别说《念亲恩》。

陈百强最常被记住的是爱情歌,可《念亲恩》让人看到他另一面。它不是单纯谈恋爱,而是把少年对父母的愧疚、感恩和不善表达写了出来。陈百强本身与父亲之间就有复杂感情:父亲疼他,也希望他走稳妥路线;他爱音乐,却又不完全按照父亲期待生活。唱到亲情,他不是在唱抽象道理,而像真的把一个富家少年心里没说完的话唱出来。

1981年,他还主演无线剧集《突破》。这也是他少数真正担任男主角的电视作品。这个阶段的陈百强,几乎是歌、影、视三线并进:唱片卖得好,电影有青春片定位,电视也有曝光。他还不是后来那个被命运写得太哀伤的人,而是香港娱乐圈最被看好的年轻偶像之一。

可是这个“偶像”身份本身,也是一种压力。

陈百强不是那种特别外放、特别懂得娱乐大众的人。他不像综艺型艺人那样会主动制造话题,也不像草根歌手那样可以用豪爽性格拉近距离。他的吸引力来自距离感,可距离感也会让他更容易孤独。观众把他看成白衣少年、钢琴王子、贵公子,他自己却未必一直能承受这种完美期待。

图|陈百强旧照。与张国荣、钟保罗并列的青春叙事,成为八十年代初香港偶像想象的一部分。

1980到1981年的陈百强,站在事业上升最快的时期。

他年轻、漂亮、有才华,唱片公司力捧,电影公司也愿意用他。他在《喝采》《失业生》里几乎演的就是自己:中产、敏感、热爱音乐、带着一点不合群的少年感。可也正是因为太像自己,这些角色后来再回看,才会显得格外心酸。

那时的观众以为,陈百强的人生会像电影里的白衣少年一样,穿过挫折,走向掌声。

可现实从来没有这么简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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